筱湘

周叶双花、银桂高威、不拆不逆~

【蝎迪】琴师——平沙落雁

杀手蝎×琴师迪

老文搬运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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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个杀手。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,都可以听到关于自己传说的很有名的杀手。各种版本的传说从不同说书先生的嘴里讲出来的时候,是那样逼真而生动,让我开始怀疑我真的做过那些惊天动地的事。 

多可笑,我不过是杀了个狗熊般的王爷,他的府邸号称守卫森严堪比皇宫,而我却在他的宴会上杀了他,所以我就变成了武功冠绝天下的‘天下第一’。 

多少人在武林大会上争破头的称号,我却因为杀了个王爷而得到。命运,真是幽默得很。我想如果其他人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,估计那蠢王爷早就被杀了。至于他府邸的守卫,那种比喻本身就是错误的,到底是谁说的皇宫就一定守卫森严?至少千代老太婆的‘千机楼’就比那里难以潜入。 

太有名的代价就是一堆人来找你比武,想把‘天下第一’的头衔抢过去。如果他们只是想要这名号,我当然乐于把它送出去,但是送它出去却是以我的死亡为前提的。因为我还不想死,所以至今还无奈的保留着这个让人头疼的名号。 

有时候我会后悔杀掉那个王爷,‘天下第一’这个头衔已经让我很头痛了,但是更让人头疼的是,我在那时候认识了才十六岁的迪达拉。 

迪达拉是个很有名的琴师,与我只会握剑杀人的手不同,他纤细灵巧的手指可以在琴弦上弹奏出或悠扬婉转,或激昂铿锵的旋律。而且他人长得很漂亮,不是那种一见惊人的美丽妖艳,而是清秀中带着明艳,一种让人不能直视的明亮感觉。 

那时候他坐在那个什么王爷的身边,一直低头弹奏着,金色的长发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着朦胧的光晕。我注意到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好看,或者琴弹的出色,说实话我是一个不懂音律的‘粗人’,再美的曲调也只能说出‘很好听’的评价,仅此而已。 

会留意到迪达拉,完全是因为杀死那个什么王爷——我实在记不住那些剑下亡魂的名字,死都死了,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——的时候。鲜血飞溅,喷洒到他白皙的脸上,他并不同其他人一样惊慌害怕,只是慢慢用衣袖擦了擦脸,然后带着有些促狭的笑容对我说:“你打断了我的曲子,要赔偿的。” 

虽然当时我并没把这句话当真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琴师,能不能再见到我都是个问题,又何谈赔偿?不过一如之前我说的,命运这自认幽默的家伙,总是会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事。譬如,我和迪达拉纠缠了一生的情债。 

 

 


“蝎大哥,你在想什么?”迪达拉悠闲的仰望着天边的飞雁,淡青色的飘逸衣衫映着满山火红的枫叶,使他看起来像个雅逸淡薄的隐士。 

“我在想怎么才能从这里平安出去。” 

说实话这里的风景很美,如果忽略山下那一群杀气腾腾追兵,我倒是不介意在这里住上几天,顺便听听迪达拉弹的曲子。 

曾经有段时间,迪达拉很不满我对他琴声的随意态度,说那是高雅而神圣的艺术。在我反问他,为什么弹琴给我这个不懂艺术的俗人听的时候,很难得的,他呆愣了片刻,然后大喊以后再也不对着我弹琴了。 

这小子就是这么可恶,嘴巴毒,性格又乖张。说不出道理的时候还要暗骂我是不懂艺术的牛。明明弱的不行,却行事如此张扬,真不知道他嚣张的依仗来自哪里。 

就像我问他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人追杀他的时候,他一脸得意的告诉我,他在太师府里对着小姐弹了一曲《凤求凰》,然后在小姐非他不嫁的时候傲气十足的拒绝了…… 

我觉得这话里的水分太多,就算拒绝了婚事又能怎样?还至于派这么多人来杀他?可想而知他那个‘傲气的拒绝’有多毒舌。不过最让我想不通的是,他既然对人家小姐没意思,干嘛要弹什么《凤求凰》呢? 

当然,我并没有问出口,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行事风格。习惯了不去想我为什么会习惯这些,就像迪达拉已经习惯了我对他‘高雅而神圣’的琴声那种随意的态度一样。现在他又轻笑着抚着琴,很自然的把如何脱困的问题交给了我。 

其实这并不困难,我只是想说的严重一些,好让迪达拉有所收敛。但显然并不成功,那小子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。不过在面对一群追兵的围困和领头人的质问时,迪达拉却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——他语气轻松的对众人说:“我是蝎大哥的人。” 

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,但是我选择了沉默,并没有给他拆台。在那些人惊讶的目光中,我背着迪达拉,迪达拉背着他的琴,运起轻功,飞快的消失在枫林间。 





“你不该那么说的,这消息很快会传遍武林。”我对着独自喝酒赏月的迪达拉说出一直想说的话。 

“怎么?怕以后没有美女对你投怀送抱了?”迪达拉举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。 

“我仇家太多,跟我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。再说,你不是要把你的琴声传遍四海吗?你这样以后可没机会去宣扬你的艺术了。” 

“你今天话真多。”他不满的挑起眉,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,“艺术……你觉得艺术是什么?” 

“活着。”答案脱口而出。 

死在我剑下的人不计其数,有的是任务需要,有的是来找我报仇的,还有些是为了争夺‘天下第一’的名号。最后他们都死了,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的死亡,但是我却觉得不值得。所以,说到艺术这种朦胧而飘渺的东西,我首先想到的是活着。 

“呵呵,你果然是不懂艺术的笨牛!”迪达拉笑起来,那笑容像深夜里的一束强光,明艳的刺眼。不过我看得出他醉了,水汽已经爬上他湛蓝的眼睛,让那总是清净澄澈的眸子看起来朦朦胧胧的。 

迪达拉抓起桌上的酒壶,再次把杯子添满。然后脚步虚浮的走到我身边,理所应当的说道:“你陪我喝,总是一个人喝酒很无聊的。” 

“我不喝酒。”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对迪达拉说这句话,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,自从我得到‘天下第一’的名号,我就是整个武林追杀的对象。何况他这个特别会惹麻烦的家伙也给我找了不少官场里的敌人。 

可是那喝醉的家伙不依不饶的攀上我的肩,锲而不舍的把酒杯递到我唇边。推开他很容易,迪达拉的身子比一般人还要纤弱。不过,我只是扭头避开了。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下的债,要今生来还给他。对迪达拉,我总是无可奈何。 

大概是因为劝酒失败而心生恼怒,迪达拉瞪起眼睛,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我就不信不能让你喝下这杯酒。”说完,他仰头把酒倒进嘴里,然后覆上我的唇。 

也许是我从不喝酒,以至于不胜酒力。我觉得我一定是醉了,所以才会不自觉的吸允舔弄着那带着酒香的唇齿,才会把迪达拉压在身下,做出清醒时不会做的事…… 

 

 



后来迪达拉问我,是因为爱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吗。我忘记我是怎么回答的,只记得他好像对答案不太满意,赌气似的不吃不喝,弹了一天的琴。是什么曲子我听不出来,不过那时而忧伤、时而愤慨的旋律着实让我心烦意乱了好一阵。 

最后我按住他的手对他说,我没有他那种艺术家纤细而敏感的神经,也不像说书先生有舌灿莲花的好口才。什么爱不爱呢,我们认识七年了,他都已经从十几岁的天才小鬼变成名扬四海的琴师了。已经习惯了在一起,没有他在身边吵吵闹闹的不断惹麻烦,我还真会觉得日子很无聊呢。 

迪达拉可能是接受了这个说法,他先是愣愣的看着我,然后低下头深吸一口气。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始反驳的时候,他却大声嚷嚷着他很饿,要我带他去吃东西。在我去拿包袱的时候,我听见他小声嘀咕着——如果不是多年练武使我耳力惊人,很可能就会错过这句话。他说:“不解风情的笨蛋!”——这小子,果然还是在骂我。 

之后的一个月,我带着迪达拉走了很多地方,那是我一生中难得的悠闲时光。秋天的景致很美,在暖风中策马而行,让我一直紧绷的神经有所放松。 

迪达拉问我为什么不肯在一个地方多待一段时间,这么急要去哪里?我告诉他我们没有目的地,只是想尽可能的多到一些地方游玩。后来我们在汾水畔停留了两天,因为迪达拉说他要找‘雁邱’。 

开始我以为‘雁邱’是一个人的名字,后来在迪达拉的嘲笑声中了解到它其实是两只雁的坟。可能是看出来我对他这种行为的疑惑,迪达拉很得意的跟我说着典故——其实就是一只雁落网而死,另一只雁投地自尽的故事。 

说完故事,迪达拉问我觉得如何?我告诉他,如果我死了,希望他可以好好活着。然后他开始笑,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。我觉得这没什么好笑,从我开始杀人的那一刻起,我已经准备好随时被别人杀死了。 

笑到最后迪达拉反问我,如果我死了,他怎么可能活得下去。我想想也对,就他那脾气性格,这么多年要不是一直有我护着他,估计早就死了。 

他把琴放在岸边的一块大石上,难得的没挑剔弹奏的地方,然后一边抚琴一边唱歌。我从没听过迪达拉唱歌,他的歌声不算特别出众,但是配上袅袅的琴音让人觉得无比和谐。 

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。 
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。 
欢乐趣,离别苦,就中更有痴儿女……” 

他唱着刚刚给我说过的《雁邱词》,灵巧的手指拨弄着琴弦,弹奏出的旋律流畅而柔和。 

“这是什么曲子?”在他弹完之后,我随口问了一句。 

“《平沙落雁》。”收起了平日的活泼,迪达拉每次抚琴的时候,都像谪仙般宁静柔和,却带着一丝看不见的忧愁。 

“雁本应高飞,‘落雁’之意未免显得悲凉。” 

“落雁配雁邱,多适合。”说完,迪达拉抱起琴,带着多年不变的灿烂笑容对我说,“蝎大哥,我们走吧!” 

是该走了,这带着悲凉伤感的地方不适合迪达拉,他果然还是应该笑的,我喜欢看他灿烂无邪的笑容。 

 

 

 


就算一直在赶路,我们还是逃不开命运的脚步。说它幽默不假,但是有时候它确实很残忍。当我到处都找不到迪达拉,却在他的琴弦上看见那根丝线的时候,我就知道——不听话的傀儡要被毁掉了。 

我之所以会当杀手,完全是因为我出身在千机楼。千机楼的楼主千代是我奶奶,她是一个完美的傀儡师,操纵着楼里无数的杀人傀儡,连她的孙子都不例外。本来我应该乖乖的听话,做一个无情的杀手,像傀儡一样被她操纵,可是迪达拉的出现改变了一切,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已经传遍武林了。 

有了牵挂的杀手怎么能活的长久,一个月,时间不算短了。我没收拾行李,只带走了迪达拉的琴,因为我知道那些东西以后都用不上了。千机楼离这里不算近,我沿途换了四匹快马连夜赶路,用了五天才赶到。 

最后路过的驿站只剩一匹瘦弱的老马,我也没嫌弃,虽然会慢一些,但是我想迪达拉会等我的,就像他无数次惹完事被人追杀,都会耐心的等我去救他一样。 

当我终于赶到千机楼的时候,迎接我的不是杀气腾腾的杀手,而且热闹喜庆的喜堂。迪达拉穿着大红的新娘喜服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,看到我的时候,他翻着眼睛撇了撇嘴,讽刺道:“我本来以为你会骑着神骏的良驹,穿着闪亮的铠甲来救我。没想到是这么个瘦弱的老马,而且你还是穿着那身白衣。” 

这时候,坐在主位的千代老太婆说话了。“蝎,你是我唯一的孙子,是我们千机楼的继承人。可是杀手有了牵挂就注定会死,所以今天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——是他死,还是你死?” 

我没有理会她,虽然她是我奶奶。我只是对脸色苍白的迪达拉笑笑,反问道:“那我骑着老马,穿着红衣来娶你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 

“蝎大哥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的?”迪达拉也笑了,但是他依旧用不屑的语气说着,“你当我瞎啊,你那衣服明明是白色的。” 

“它会变成红色的。”我背着琴往他身边走去,千代老太婆的手下并没有阻拦我。因为赤红的血液已经顺着我嘴角滑落,染红了胸前的白衣。 

我很了解千代,毕竟她是我奶奶。要么杀掉迪达拉断了我的牵挂,让我继续做个听话的杀手;要么就把我这个不听话的傀儡毁掉,今天,没有第三条路让我走。 

是的,我服毒了,虽然我从没想过我会死在自己手里。就像我说的,我不知道我爱不爱迪达拉,但是我确实没办法过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。所以,我死好了。 

“蝎大哥……”迪达拉看见我在吐血显得很吃惊,可是他并没有起身。直到我走到他身边,把琴放到他腿上的时候,我才发现他的腿骨被内力震碎了,怪不得他会这么安分的坐着。 

“我要死了,喝的是没有解药的毒。”我摸了摸迪达拉顺滑的长发,对他笑道,“反正你的腿也断了,估计不能再去惹事了,好好活着吧。” 

迪达拉低头看了看他的琴,忽然抱住我的脖子,吻上了我带着毒血的唇。 

“你何苦这样。”随着毒性的发作,我感到力气在逐渐流逝,于是我坐到地上,靠上迪达拉的膝盖。 

“我都说过了,你死了,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。”迪达拉轻轻笑了笑,继续说道,“蝎大哥,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,就爱上你了。” 

“哦。”我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脸上还是那明亮得刺眼的笑容。 

“蝎大哥,这是什么毒啊?我都要死了,总得做个明白鬼。” 

“没有名字。”这小鬼还是一样多话,“要是觉得无聊,就再给我弹一曲吧。” 

“那你先别死,听我弹完吧。”迪达拉纤细灵巧的手指抚上琴弦,悠扬的曲调从他指尖倾泻而出,他再次弹起了《平沙落雁》,嘴里幽幽的唱着《雁邱词》…… 

我很耐心的等着他弹完,然后对他说道:“落雁。这毒以后就叫‘落雁’好了。” 

迪达拉剧烈的咳嗽着,他捂着嘴,可是咳出的血还是透过指缝溅到他白皙的脸上,一如当年的初见。“蝎大哥,你……还欠我……一个赔偿呢。” 

“我都把命赔给你了。”眼前已经一片模糊,千代老太婆和她的手下好像都出去了,我听不到她们发出声音,也可能是我要死了,所以听不见细小的声音了。 

“这不算……”迪达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他不会武功体质也弱,毒发的很快。“不是我要求的。” 

“那你说怎么赔偿?” 

“下辈子吧……你记得来世赔给我。”这可恶的臭小子,居然连来世都算计好了。 

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,我摸索着拉住迪达拉的手,眼前一片黑色中仿佛出现了两只雁,回翔瞻顾、交颈飞鸣…… 



 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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